醇白 作品

第16章 Anecdote【雙更合一】



 岑芙辦完了所有手續,繫上了店裡員工的黑圍裙,開始跟著駱杭熟悉店裡的所有業務。


 這家店不同於之前的,因為嚴格挑剔的店長,秘密書店裡這麼好喝的飲品統統沒有外送服務,想要喝必須到店裡來。


 因為外送會破壞飲料和咖啡原本做出來的風味,所以店長直接不開外送。


 這代表岑芙不用面對大批量的外送訂單,但是她要面對的是更繁多的書籍整理歸納,總體工作量並沒有減少。


 駱杭把店裡飲品的製作冊發給她,讓她這個下午就在店裡做飲料,不用擔心材料浪費,儘快掌握所有飲料的製作方法才是主要任務。


 這麼一番瞭解下來,岑芙更覺得這個店好像是有錢人店長拿來消遣娛樂自己的作品。


 怪不得職員待遇這麼好,原來是根本不差錢。


 ……


 臨近傍晚,天還沒有完全黑,藍在往黛青色過渡的時間。


 吸管|插|進新一杯製作出來的草莓荔枝冰裡,岑芙端起杯子嚐了一口,蹙眉,“酸了…”


 放下杯子,她在本子上記錄調整的糖漿毫升數。


 叮噹——


 門口風鈴聲響起。


 啪嗒。


 簽字筆掉到地上。


 瞳孔瞬間放大,岑芙看見許硯談的瞬間蹲下了身,佯裝去繫鞋帶來躲避。


 她一蹲下身才發現。


 今天穿的鞋,沒有鞋帶。


 許硯談人高馬大走進來,即便是最簡單的黑色半袖和黑色長褲,也依舊是令偌大書店忽顯狹小的存在。


 他單肩挎著一個黑色電腦包,似乎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。


 多了這麼個物件讓許硯談周身徒增許多少年氣,有了些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,成熟男大學生的意思。


 許硯談掃過去,一眼和站在調酒臺裡的駱杭對上視線。


 駱杭接收到好兄弟似是審問似是考量的目光後,毫不輸氣勢地冷笑一眼,用眼神在說:瞧你這德行。


 人家面個試,都要追過來看著他,怕他為難小姑娘。


 不至於吧,許硯談,這就栽了?


 許硯談走過去,瞄了一眼還躲在裡面裝不存在的岑芙,有些嫌棄地收回目光,把電腦包卸了坐到酒吧檯邊。


 岑芙感覺他確實是坐下了,想著自己是躲不過了,總不能一直這麼裝繫鞋帶吧。


 她低著頭默默站起身,背對著許硯談繼續寫東西,全當沒看見他。


 後背僵得發直。


 “喝什麼?”駱杭倚著一邊,懶散問他。


 許硯談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酒櫃,來了句:“我聽說賀然帶回來一瓶兒57年的麥卡倫。”


 “嚐嚐。”


 駱杭一聽笑了,搖搖頭:“少喝兩杯,我怕他回來聽見你動了那酒要跟我算賬。”


 “我是不給錢麼?”許硯談睨他一眼,用手指關節敲敲桌面,叩叩兩聲悶響,“快點兒,不然投訴你。”


 駱杭從來也不怕他,兩人高中時在南城打瘋架那會兒也是誰都不怵誰的。


 他輕哼一下,轉身去拿酒,“就衝你這臭脾氣,你也什麼都不配。”


 岑芙這時候悄然轉身,一下就撞上他的目光,她驟然躲開。


 許硯談好像是一直在看她,在等著接她的視線。


 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,太好了,剛好到時間。


 岑芙把工具都清洗乾淨歸置好,低著頭轉身直接進了員工間,一眼都不看他。


 路過他坐的地方時,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被許硯談的目光燙得發麻。


 ……


 岑芙揹著包從書店內部的後門出了店,對著的是一條勉強過車的小窄道。


 她這才喘了一口氣,轉身直接撞上某人的胸口。


 許硯談不知道什麼時候等在這兒的,而且藏的很好,嚇了岑芙一跳。


 許硯談一手圈住她的腰,直接把人提了起來,放到一旁停靠著的黑色機車座椅上。


 “啊!”岑芙雙腳離地嚇得叫出聲,再睜眼自己已經坐到了機車座子上。


 許硯談雙手撐在她兩側俯身,手掌拍在皮質座椅上發出砰一聲響,頃刻間與她近距離平視著。


 她再也躲避不了,一雙還驚嚇著的眼陷落進他深棕色的瞳孔旋渦中。


 許硯談的呼吸散在她鼻息之間,麥卡倫威士忌的淡香鑽入她的感官中,擾亂了岑芙的心跳。


 佛手柑的微甜,葡萄的香,最後尾巴掃出的那點兒肉桂的氣。


 辛辣的不是威士忌彌留的味道,而是許硯談盯著她的眼神。


 無人的窄道,兩人就在這一片寧靜中對視。


 傍晚的陰影透視摺疊,把他們的身影交纏在一起。


 “裝看不見我?是吧。”許硯談開口,眉眼都冷,語氣莫測。


 岑芙把自己從這飄忽的酒香味中拽出來,她已經知道駱杭和許硯談是朋友。


 一些猜測在心裡發酵。


 她直視著他,反問另一個話題:“你……我能在這裡兼職,其中有沒有你的參與?”


 “有。”許硯談吐出一字。


 岑芙心跳空白。


 他馬上緩緩補充:“又如何?”


 “沒有又如何?”


 她蹙眉,這完全是沒有回答。


 “在你眼裡我已經成大善人了?”許硯談頷首,吊兒郎當像個混球,勁兒捏得恰到好處:“也挺好。”


 看來不是。


 岑芙偏向於不是的答案。


 “一問一答,繼續,為什麼不理我。”他繼續追問。


 現在人被他禁錮在雙臂之間,她跑不了。


 岑芙心裡慫,卻還是對峙而言:“你把微信的轉賬收了,我就…”


 許硯談冷臉此刻勾起一抹笑,唇角的弧度很淡,“你現在挺行。”


 他說話間不經意的靠近,讓岑芙脖頸間的熱又濃厚一分。


 不知怎的,她忽然想到這陣子反覆做的那個噩夢。


 恐懼再次襲來,密密麻麻猶如螞蟻啃噬。


 岑芙哭喪著臉,滿眼的難堪,看向他:“許硯談,你讓我把錢還了,咱們兩清好不好。”


 “現在跟我提兩清?”許硯談眸色深了,他忽然挑起岑芙的一隻手,帶著她的手,撫向他的頰側。


 觸碰到他溫熱臉頰的瞬間,岑芙的手指倏爾抖了下,神經傳導著麻。


 她想抽手卻掙脫不開。


 指腹在他的臉頰上輕掃而過。


 這是在南城那晚,她把許硯談抵在牆邊,撫摸過他的地方。


 “還記得麼。”他感受著她手指的顫抖,毫不心軟。


 許硯談目光犀利,含著不容置喙的深刻,唇邊的弧度掉失殆盡,擲地有聲告訴她:“岑芙,你記清楚。”


 “是你先招我。”


 “兩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