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 第 19 章 封凜

顧夷嘉難得有些愣。




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,容貌俊美,眉峰如寶劍出鞘般鋒利,渾身散發著一股鐵血硝煙的氣息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。




特別是他的眼神,幽深冷冽,被他看一眼,便有一種心底隱藏的所有秘密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之感,令人不覺心慌。




顧夷嘉心絃微顫,視線一飄,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綠軍裝,不禁又仰頭看了看他的臉,發現他長得非常高。




在南方一帶,很少能看到這麼高的人。




她兄長顧明城已經算是很高的了,這人估計比顧明城要高一些。嫂子陳艾芳也是女性中難得高挑的,有一米七左右,兩口子都很高。




相比之下,原主可能是自幼身體不好,身高實在追不上他們,導致她顯得有些嬌小,特別是在這男人面前,更顯得嬌小柔弱。




顧夷嘉下意識地想離他遠一些。




男人淡淡地看她一眼,目光隨著她微微挪移的身影移了移。




這時,摔懵的姜進望從地上跳了起來,惱羞成怒地罵道:“你是誰?做什麼!?”




好端端的,突然被人掰著肩膀扯飛摔出去,是個男人都不會覺得高興。




只是當他對上那男人極具壓迫感的眼神時,難免有些氣弱。




看到旁邊的顧夷嘉,姜進望又覺得被嚇到的自己很沒面子,越發的惱怒,厲聲道:“就算你是解放軍同志,也不能當街動手吧?”




男人還沒說話,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公安帶著個小年輕過來。




“怎麼了?”




年紀大的公安先是看了一眼軍裝男人,然後看向姜進望和顧夷嘉,看到顧夷嘉時,不由愣了下,很快便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




倒是那年輕公安,被顧夷嘉的臉晃了下眼睛,又覺得不妥,趕緊收回視線。




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街上的不少人,紛紛停下腳步,朝這邊看過來。




這時,軍裝男人開口,聲音如他身上的氣質,格外的冷冽,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,“他對這位女同志耍流氓!”




誰?誰耍流氓?




兩個公安下意識地看向姜進望,又看了看顧夷嘉,頓時瞭然。




年輕公安想,長得這麼好看的女同志,怪不得會引來一些心術不正的男人耍流氓。當然不是女同志的錯,人長什麼樣,是爹媽給的,只能怪那些男人禽獸不如,把持不住自己。




當即年輕公安上前,一把扣住姜進望的手,將他扯遠一些,冷哼道:“耍流氓是吧?讓你去牢裡耍個夠!”




他最厭惡這種對人家女孩子耍流氓的男人,見一個就捉一個。




姜進望氣急敗壞地道:“我沒有耍流氓!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還不放開我!”




年輕公安一身熱血,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正義的事,哪裡會在意他是誰?




“我管你是誰,耍流氓就是不對!”說著,他就要將姜進望押回公安局。




姜進望發現這年輕公安簡直就是個愣頭青,情急之下,脫口道:“我沒有耍流氓,這是我的對象!”




聞言,在場的四個男人紛紛看向顧夷嘉。




兩個公安一臉詢問,軍裝男人面無表情,姜進望一臉期盼,相信顧夷嘉不會這麼狠心,真的讓他以流氓罪被公安帶走。




顧夷嘉臉色蒼白,看起來柔弱極了,她靠著公車的站牌,虛弱地道:“我不是他的對象,我和他不熟,只見過幾次面……”




她默默地垂下頭,一臉害怕和難堪的模樣。




世人都有憐憫弱小的心理,光是看她這副模樣,周圍的群眾已經腦補出漂亮的姑娘被騷擾的情形,頓時不少譴責的目光看向姜進望。




“這個男同志,看著挺體面的,怎麼做出這種事?”




“就是啊,人家女同志都說和他不熟,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耍流氓。”




“這小閨女長得實在好看,也不怨這男同志會做這種事……不過耍流氓確實是不對的,要是遇到一個認識的漂亮女同志就要對人家耍流氓,那些女同志還敢出門嗎?”




“嘖,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誰知道這些體面人心裡有多齷齪。”




…………




圍觀的群眾指指點點,聽得姜進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


當然,最讓他受打擊的,還是顧夷嘉的話。




他又驚又怒,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公安帶走,急急地道:“顧同志,我真沒有對你耍流氓!我是真心想娶你的,如果你不滿意彩禮,咱們還可以再商量,一千夠不夠……”




聽到他的話,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看向顧夷嘉,以為她是不滿意彩禮不願意嫁這男同志。




不管姜進望這話是故意還是無意的,瞬間,兩個公安心裡生出了一種厭惡感。




他這不是將人家姑娘架在火上烤嗎?這讓其他人怎麼看她?難道真是因為不滿意彩禮就不嫁?甚至進而汙衊他耍流氓?




顧夷嘉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,一副氣得快要暈倒的模樣。




她悲憤地說:“不是彩禮,我和你真的不熟,我也不想嫁你!誰規定只見過一次面,就要答應嫁給你的?我已經拒絕了媒人的說親,我家人也沒同意,希望姜主任不要再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,也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!”




說著,她的身體晃了晃,看得周圍的人膽戰心驚。




這女同志不會是氣得要暈倒了吧?




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,她的身體並不好,不僅是那過於單薄的身姿,臉蛋也不像時下的姑娘那般紅潤健康,朝氣逢勃。




她的膚色蒼白,唇色極淺,更襯得那眉眼烏黑如墨,宛然如畫,整個人就像一尊白瓷娃娃似的,精緻而脆弱。




眾人懷疑的視線不禁收了回來。




人家女同志都這麼說了,應該不會有錯,更何況,剛才確實也有人看到,是那男同志先動手要抓人家姑娘的手。




年輕公安心裡惱火,看到顧夷嘉這副模樣,他都要擔心她承受不住倒下去。




於是他不讓姜進望再囉嗦,直接拽住他,“走,和我們去公安局一趟!”




姜進望自然不肯去,但他一個坐辦公室的,缺乏鍛鍊,哪裡是這種經常巡邏鍛鍊的小年輕的對手,被那年輕公安輕鬆地拽走了。




見姜進望被年輕公安帶走,周圍的人也自動地散去。




現場只剩下那年長的公安和軍裝男人,以及靠著車站牌的顧夷嘉。




年長的公安關切地道:“顧家妹子,你沒事吧?”




顧夷嘉虛弱地朝他笑了笑,“謝謝魏局長,我沒事的。”




她扶著車站的站牌,雖然看著虛弱,其實並沒有要暈倒的意思。




在公社大隊,對付那些極品,可以直接暈倒,效果比自己親身上場要好;不過而在這縣城之中,周圍都是陌生人,暈倒反而是下策,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,她心裡還是有主張的。




這年長的公安姓魏,是縣城公安局的局長,也是顧明城曾經的戰友。因傷退伍後,兩年前從省城那邊調到這裡任職,成為縣城公安局的局長。




曾經顧明城回家探親時,帶著妻女和妹妹去拜訪過魏局長,顧夷嘉和他有過一面之緣。




魏局長覺得,她不像是沒事的樣子。




對於戰友顧明城這位妹妹的身體,他也聽顧明城提過,據說小時候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,能活到現在實屬不容易。




他沒想到,今日會在街上遇到她,正好她被人騷擾,要是顧明城那小子知道這事,只怕要氣炸。




想到這裡,魏局長暗忖,不管剛才那傢伙是誰,既然落到自己手裡,都不能讓他輕易好過。




不說別的,對女同志耍流氓就是不對的。




魏局長道:“顧妹子,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下?你嫂子在家呢。”




顧夷嘉感激地道:“不用了,我還要去百貨大樓買東西,就不麻煩魏局長和嫂子了。”




魏局長見她堅持,沒再說什麼,只道如果不舒服,一定要去公安局或他家找他。




顧夷嘉感謝魏局長後,終於正眼看向站在魏局長身邊的男人。




“這位同志,先前謝謝你了。”她很是誠懇地說。




男人垂眸看她蒼白的臉,眸色幽深,說道:“不必客氣。”




正好這時公車來了,顧夷嘉趕緊道:“魏局長,車來了,我先走了。”




她快步登上公車,轉頭又看了他們一眼,朝他們揮了揮手作別,裙角消失在公車門邊。




兩人仍站在那裡,目送她上車。




顧夷嘉隔著車窗,下意識地又看向街邊一身綠軍裝的高大男人,驀地對上他暗沉冷冽的目光,心臟微悸。




這位軍人同志雖然長得好看,但身上的氣息實在太過兇戾,就像是從戰火中拼殺出來的鐵血冷酷的機器,那種硝煙瀰漫的氣息,彷彿浸過鮮血和戰火,教人不敢直視。




不過毫無疑問,這樣的軍人,其實也是受人敬重的。




正是因為有他們,在不知道的地方,默默地守衛著他們的國家,負重前行,百姓才有現在安寧的日子。




魏局長看著公車消失在街道前方,轉頭看向身邊的高大男人,笑道:“封凜,好久不見!你小子幾時來南懷縣的?”




封凜冷冽的面容緩和幾分,沉聲道:“有任務。”




聞言,魏局長識趣地不再問,轉移了話題,“剛才的事,多虧了你,否則老顧他妹就要被人欺負了。”




封凜眸光微動,不著痕跡地問:“她是老顧的妹妹?”




“就是她!”魏局長笑道,“你也聽老顧提過,是不是很意外?我們都知道老顧有一個十分寶貝的妹妹,但沒想到,她長這麼漂亮,我家那口子說,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似的,是吧?”




他家那口子還嘀咕過,許是因為是天上的仙女,所以凡間容不下她,遲早要將她收回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