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荒 作品

第三七五章 廢太子(二合一章節)

    當李軒來到宮城的時候,他的魔麒麟依舊跪伏在那金水橋上,周圍則是眾多圍觀的國子監生與百姓。魔麒麟望見李軒,它精神大振,朝著李軒嘶鳴。

    李軒略覺無奈,然後向這畜生比了幾個手勢,意思是讓他先回家,最多兩個時辰後,整整兩缸蝦仁,而且是它最喜歡的玉寒燭蝦。

    那麒麟才兩眼掛淚,不甘不願的離開了金水橋,它想自己都餓了快兩天半了,這該到什麼時候才有吃的?

    “你怎不把它招過來?”

    此時虞紅裳與薛雲柔二女都隨行在側,虞紅裳是要趕回宮城拜見她父皇,薛雲柔則是以少天師的身份覲見皇帝,請求冊封。

    薛雲柔駐足在午門之外,眼眸發光的看著那隻麒麟:“軒郎你可是讓玉麒麟都甘願俯首稱臣的在世聖人,得讓大家看明白才好!”

    “就不能讓人看明白。”李軒啞然失笑:“這聖人我可當不來,那還不得天天被人盯著,被人圍著?稍微做一點壞事,都得被人非議。”

    薛雲柔就心想正是因李軒這份不為名利所動的心態,才會被麒麟認可吧?果然不愧是軒郎。

    虞紅裳則與李軒貼身相處過數月,知道他是真不耐拘束,這是最讓她生愁的。

    三人沒敢在這裡多呆,繼續腳步匆匆的往裡面走。只因天近辰時,太和門的朔望大朝都快要開始了。

    幸有虞紅裳給李軒帶路,那些監門將士與宮禁人等都不敢阻攔,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午門前,擠入到群臣隊列當中。

    ——在太和門開始朝會前,大晉群臣會先在此處聚集等候。

    當李軒趕至,文武眾官都為之騷動。官位比他低的都紛紛向他行禮,那神色就彷彿是粉絲見到了偶像,官位高的,也向他側目以視。

    不過在人群中,李軒發現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事情,那是衍聖公孔修德,就位於群臣的最前列。

    ‘衍聖公’的封號由前趙而始,可當時並不是真正的公爵,在前趙也不過是八品位階,就是負責給聖人祭祀的小官而已。

    直到前元入主中原,為拉攏全天下的讀書人,前元世祖將‘衍聖公’提升到超品,位於文官之首。

    晉太祖驅逐蒙兀,混一天下,原本是要廢棄‘衍聖公’位,可最終還是捏著鼻子認下了。

    孔修德也在往李軒的方向看過來,他的面孔蒼白,毫無血色,此時看李軒的眼神中,除了怒恨之外,竟還有了些許忌憚與畏意。

    當李軒目光逼視過去,孔修德先是下意識的目光閃躲,偏開了視線。可隨後又覺不對,又老臉通紅的反瞪了回來。

    李軒則暗覺奇怪,這傢伙不是才被自己的麒麟重傷過麼?怎麼就好得這麼快?

    據彭富來的說法,此人當時被抬回衍聖公府時,幾乎是重傷垂死了。

    他心想自己真是英明,如果這次再緩一手,這孔修德搞不好就要像打不死的小強,過不多久又活蹦亂跳了。

    此時一位穿著青袍的官員,走到他身邊。

    “他的傷勢還未痊癒,我剛才近距離看過他一眼,氣血虧虛,一身元氣也虛弱紊亂。這次他強壓傷勢參與朝會,應該是為太子而來。太子一黨,還是想要借重他的名望給太子解危抒難。”

    李軒轉頭看了此人一眼,發現正是吏部都給事中韋真,當即就俯身一禮:“見過韋世叔。”

    吏部都給事中不過是正七品,卻是典型的位卑權重,清貴中的清貴,六科給事中掌侍從、規諫、補闕、拾遺、稽察六部百司之事,甚至有著封還尚書與內閣公文的權利,權責極大,勝過御史。

    而吏部古稱天官,掌官員升遷,吏部都給事中在朝中的地位,自然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未來韋真如被外放,官升六級都是稀鬆平常。

    可李軒敬的卻是這位與他父親的交情,尤其在左副都御史席應倒向詹事府一系之後,正是這位在朝中給他們誠意伯府張目,所以他執禮甚恭。

    “你這禮我可不敢受。”

    韋真笑了一聲,同時側身一讓:“論官職你是當朝靖安伯,論儒門的地位,你是理學護法,換在其它地方,你我叔侄相稱無妨,在朝會上可別亂了規矩。”

    李軒想想也對,他就直起了身,轉而抱拳一禮:“那麼朝會之後,世叔務必與小侄隨山味樓喝一壺,讓小侄謝過世叔援手之德。”

    “喝酒可以,謝就不必了。你我兩家世交,此為份內之事,何況我又不是沒好處。”

    韋真拂了拂袖,然後又斜視那孔修德,還有更上方的太子:“唯獨這後患手尾,需要處理乾淨才好,免得遺患日後。”

    “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。”李軒揹負著手:“叔父放心,李某絕非心慈手軟之輩,也絕非莽撞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正該如此!”韋真不由滿意一笑,其實李軒的謀劃,他也知道一部分。畢竟有一些人,就是他代為奔走聯絡的。

    可韋真還是放心不下,擔憂李軒過於年輕,對於太子及衍聖公的危險認識不夠,或者準備不夠充分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他在朝會前望見李軒,這才徹底放下了心。

    “去年與你父親喝酒,你父親總與我抱怨,說賢侄你荒唐不堪,自己這個虎父怎麼生了個犬子,說你明明有著絕佳的天資,卻不肯長進,如今親眼見了你,才知大謬不然。”

    他含著感慨道:“實則是青出於藍勝於藍。”

    就在這個時候,午門的上方響起擂鼓聲,左右掖門也同時打開。原本還三五一群,各自議論的群臣當即神色一肅,各歸文武隊列依序進入午門。

    李軒首次參與朝會,不禁略覺新奇,沿途偷眼四下掃望著。

    不過這新奇感很快就消失了,轉而感覺束縛與不適,這一路往太和門走,他都必須循規蹈矩,謹守禮節,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之處。

    李軒不由心想果然還是六道司的生活更適合他,雖然也有上司管著,卻沒這麼多禮數。

    等到他們來到太和門的大殿內,分成文武兩班站好,太子首先趕至,面色沉冷的側坐於九級臺階之下。

    隨著這位現身,眾多官員都發出了‘嗡’的一聲響,淺淺的騷動了一陣。

    此時所有人,都已感覺到了風雨欲來。

    這是因這十餘載以來,太子是第一次參與朝會,參與御門聽政。

    可這噪雜議論聲,很快就平復了下來,只因天子也隨後到來。這位才剛從山海關趕回,穿著一身重甲,盡顯英武之氣。

    隨著景泰帝現身往御座之上走過去,這諾大殿堂內的眾官當即跪伏於地,口稱萬歲。

    李軒慶幸自己入了六道司,否則這個時候,也是需要下跪的。

    “諸卿都請起身。”

    景泰帝坐下之後,就以銳利的目光睥睨群臣:“今日朕方歸京城,事務繁多。眾卿有奏章出班,無事散朝。”